当前位置: 网站首页 > 民族知识
民族知识

藏在深山里的羌族老年节

    每年农历四月十六,为期4天的寨村会(村里人称为哑巴节)在茂县太平乡牛尾村隆重举行。全村德高望重的尊者汇聚一堂祭祀祈福,沿袭千百年来故有的传统习俗,传承祖辈们流传下来的优秀民族文化。 

  初夏清晨的牛尾寨,依稀带着丝丝凉意。这是我到太平乡的第二天,得知牛尾寨将要举行重要的节庆活动——寨村会,便和朋友相约赴会。早晨6点,地处国道九环线旁的牛尾寨尚且不见车水马龙的穿梭繁忙,只有远离pm2.5的清新空气和川流不息的岷江之水相伴左右。羌族是自然崇拜,在自然界中,天、地、山、树与羌族人的生产、生活至为密切,所以成为崇拜对象。由此可见,牛尾寨人居青山绿水并非偶然所得,人与自然和谐共存至关重要。 

  中国人怀旧,由于祈福活动非常严肃,古老的仪式一定要在曾经的老寨举行才足够庄重。一辆面包车载着我们穿过震后修葺一新的家园,蜿蜒盘旋至山腰。接下来,徒步行进一小时便到达目的地。 

  一路上和老乡攀谈,大家对民族文化的保护传承超乎想象。在我理解中的保护,是行政手段,目的性很强。而在村民看来,这是对祖辈的尊重,对传统文化的敬仰,自然而然、顺理成章。不主动要国家一分活动补助,民族文化也要进行到底。忽然脑子里闪过《央视网怒揭美国对华诛心战》这篇文章,不禁感慨,这,就是信仰的力量! 

  参加此会者有条件限制,那就是女人得满50岁,男人也多为每家每户的老人,在村里算得上德高望重、一呼百应。长者们虽已年岁高筑,但心中的那份执着始终是前进的动力。大家背着干粮,带着酒水,无论上山下山,步伐轻快,丝毫不逊年轻人。 

  大家聚集的地方叫宝光寺,据一位长者介绍,宝光寺早在他父辈之前就有此庙宇,村里所有大型活动都要到这里举行。宝光寺之名,猜想定是期望有珠光宝气般气质,但寺庙不大,甚至有些破旧。这是大家活动的阵地,为了维修管理,大家自愿出资,尽管杯水车薪,却也乐在其中。 

  宝光寺被分为三块活动场所,左右两边是诵经之处,中间则为大家共同祭拜所在。两边升起篝火,一坛咂酒放在释比面前,开坛仪式即将开始。长者给每个男人手中放一小撮青稞,一人领一根约五十厘米长阴,灌木疏通中阻而成的吸管于手中。释比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慷慨激昂、抑扬顿挫,一气呵成、势若悬河。所有人围着篝火,坐成一圈,目光专注,神情肃然。开坛仪式完毕,大家不约而同将手中的青稞分三次抛向空中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。 

  接着,有人领头放声高歌,响应者随即应和,有男有女,却非全部参与。歌声一落,剩下的人恰如其分,顺势而歌,划分自然、相得益彰。歌声似浪潮涌动、此起彼伏,听得心潮澎湃、忘乎所以。这,就是著名的羌族原生态多声部唱法。他们歌唱生活、祈福平安。他们均为老人,是为先辈而歌,他们均为人父人母,亦为所有在外打拼的年轻儿女而唱。 

  作为热情好客的民族,歌唱时怎能少了美酒!大家绝不会吝惜自家佳酿,一手持酒瓶,一手握酒杯,逐一敬酒,方才心中大快!其中蕴含的不是当下变味的“酒文化”,那份真诚的眼神,那种淳朴的笑容,足以秒杀任何劝酒托辞。大家以酒助兴,以歌抒情,其乐融融!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当中,自然而然就形成邻里和谐、互敬互爱的氛围。老人说,村里的年轻人在外面都平平安安。我想,这可不是祈祷所获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言传身教的结果啊。 

  表达完各自的心声,然后围着大殿正中相依而坐。继续的依然是刚才的多声部组合。不过在这里我注意到个小细节,坐在大殿内围的都是男人,女人则坐在外圈。这令我不解,也不好细问,有待朋友们去探个究竟。 

  最后的仪式便是由最有威望的尊者引领大家祭拜神灵,祭拜的同时,口中依然诵经。不过令人难以理解的是,祭拜中跪地叩首次数是每人同时400次。于运动之中发声,气息尚不能乱。不得不佩服老人们能有这样的毅力、这样的耐力。难怪这里会出著名的歌手“云朵”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 

  整个上午的祭拜仪式简朴而隆重、庄严又神圣地结束。 

  这时,外面下起绵绵细雨。大家在雨中、在云雾中,踏着山间小路沿途返回,赶赴另一处活动场地——神树林。 

  从山顶俯瞰,神树林就在山脚,连着一大片,足有数百亩之阔。相比周围的树林,明显高大许多。待走近一看,一棵巨大的青冈树就在眼前。围着一抱,足足有三个人围起来那么大。可谓参天大树!之所以谓之神树林,禁止攀爬和折枝。当地村民对树木、对自然的崇拜可见一斑。 

  这里的树,疏中有密,密中有序,每一棵都形态各异,又互为呼应,乃天之杰作。最为奇特的是,于所有生命力旺盛的神树中,独独有一棵凋零败落。有干无枝,有枝无叶,映衬之下格外打眼,却分外有神。下午的祭拜活动将会围绕此树进行。 

  有人在此树前燃起一小堆树叶,烟雾迅速弥漫开来。释比带领男人们围绕神树边唱边跳。其歌声明显与上午的祭拜不同,由舒缓变得高亢,由轻松变得凝重;其步伐步步扎实、气势磅礴。大家一个紧接着一个,右手持器物或以此状,步调一致、行进有序,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进军战场。伴随着激昂的行军曲,我看到了一幅幅保家卫国的悲壮场面。 

  1840年,英国发动鸦片战争,激起了各民族强烈反抗,纷纷投入到反侵略斗争行列。1842年,我州藏羌战士2000余人驰抵浙东,与当地勇士一道并肩作战,抗英杀敌。在宁波攻夺战中因计划泄露而失利。宁波失利后,藏羌战士又参与宁波附近的大宝山战役。在同英军的一次遭遇战中,一次斩获英军百余人。宁波、镇海和大宝山战役是浙江省抗英的两大重要战役,在两次战役中沉重打击了英军气焰,迫使英军在占领一个月后撤出宁波。在这些战役中,藏羌战士作战极为英勇,以致后来当地人民为了纪念他们,还将英雄塑像附在朱贵庙里,加以祭祀,以表达对牺牲的藏羌战士的哀悼和敬意。 

  诸如这样由当地村民自发组织参与的民族节庆活动还有很多,比如哟咪节、转山会等等。但无论那个活动,无不彰显大家对民族文化保护传承所做的努力。在经济社会高度发展的今天,牛尾寨人不以物质标准衡量传承得失。在他们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执着,他们坚信,作为羌族文化保存最完整的古羌部落之一,在文化旅游相融互动的今天,乘载“全域景区、全域旅游”大巴,勤劳朴实的牛尾寨人必将迎来崭新的春天!(转自《中国民族报》)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8-05-14 16:13:26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